2025年读书札记
连续第五年的年度读书盘点：22 本书，五个分类，一段不容易的时光
谷培培
写在前面
这是我连续撰写读书总结的第五年。
2025年，是一闪而过，又是如此漫长。人生中低谷中的低谷，这一年，我几乎失去了所有对未来的想象。至今，也不知，究竟是如何走过这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过去一年，应该是近几年阅读最少的一年。我的时间都变成了碎片，趁希宝睡着，才是我仅有的时间。宝宝3岁前，对身为妈妈的我来说，是一场严峻的人生考验。
调整阅读习惯，利用碎片时间。哄睡之后的那一小段安静，是我和书唯有的独处时刻。女儿一周岁时，我带她去浙江图书馆办了少儿读者证。从那天起，阅读有了另一层含义：不再只是为自己的知识兴趣，也是为了更好地陪她认识这个世界而读。近50本育儿相关的书，是这一年碎片时间里最集中的阅读。
也许是伴随年龄的增长，反而能够慢下来，去钻研陌生的领域。通过几年的阅读积累，关于难书，我已经不再恐惧。一本完全在你理解范围内的书，最多能让你产生共鸣，却不能拓展思维的层次。真正能带来认知改变的，往往是那些读起来颇费功夫的书。阅读经验是带有递归性的——读过的难书越多，思维深度与学习能力也随之递增。翻阅20世纪中国学者的治学之道，许多前辈就是通过大量阅读与自修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在AI可以替人总结一切的时代，深度阅读依然是做学问的必经之路。
与去年不同，今年的好书分享按五个大类整理：科学、设计、文史哲、诗歌散文小说传记、育儿。设计类从原来科学类的子分类中独立出来，提升为顶层分类。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设计不是一项技能，而是与读写、计算一样，是每个人都需要提升的认知能力。作为设计领域的从业者，我不想只做一个设计创作者，更想成为设计知识的传播者。
以下是我从这一年的阅读中精选的22本书，分五个大类与你分享。即便在最困难的日子里，书始终是我没有放下的东西。
阅读年度总结
整体数据
输入
纸质书
2025年京东纸质书购书79本，共¥4,678。相比去年的155本，数量减半，但花在每一本上的心思更重了。购书集中在上半年和夏秋之交，3月、4月、5月、9月没有购入新书。7月最多，24本——那是女儿刚满周岁，绘本集中采购的月份。
按分类看，育儿类50本，占63%；科学类16本，占20%；文史哲10本，占13%；设计类3本，仅占4%。育儿类的绝对主导，大概是2025年最直观的阅读标记。
几笔印象深的采购：1月购入怀特海系列5本，这是跟着贝特森（Gregory Bateson）的思想脉络追溯上去的；7月绘本大批量采购（五味太郎系列、小熊很忙、大卫不可以等）；10月英语启蒙套装（外研社悠游阅读、海尼曼GK、毛毛虫点读笔），这是读完《我带孩子学英语》之后的实践行动。
电子书
电子书主要在微信读书上。全年读过255本，读完6本，在读131本，918条划线，11条想法，累计阅读186小时。
值得一提的是英文原版阅读的比重明显增加。贝特森的5本、杜威（Dewey）传、杜利什（Dourish）的《Where the Action Is》、亚历山大（Alexander）的《The Phenomenon of Life》、《Situated Aesthetics》——这些都是在微信读书上读的英文版。微信读书的中英对照全文翻译功能，让英文学术书的阅读门槛降低了不少。
电子文献
Zotero全年新入库35个条目，其中图书34本、会议论文1篇。与去年相比断崖式下降，2025年的阅读时间被育儿和碎片化严重压缩。
输出
2025年的笔记产出大幅减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卡片笔记全年65篇，约3.5万字，其中39篇是从苹果备忘录迁入的。日记仅3篇，约1,300字。手机备忘录2025年撰写了68条，其中育儿相关26条，阅读相关14条。
微信读书的划线笔记倒是留下了不少痕迹：162本书有划线记录，合计1,786条划线全文，50条想法。这些划线是碎片时间阅读最真实的证据——虽然没有来得及整理成笔记，但阅读的痕迹都在。
年度阅读特征
碎片化与深度并存
这一年的阅读时间几乎全部来自碎片——哄睡后、午休间。255本读过的书里，大量停留在个位数百分比的进度。但与此同时，也有几本书被反复地、持续地读着。贝特森系列5本合计392条划线、《Making Learning Whole》78条划线读了7小时、贝特森传91%进度读了7个半小时——这些数字说明，即便时间支离破碎，深度阅读依然是可能的。
育儿驱动的阅读
女儿一周岁，开始规划她的阅读启蒙。从绘本选择到童书理论，再到英语启蒙体系，近50本购书在3个月内完成。这些是一个新手妈妈在实践中不断发现问题、然后用阅读来寻找答案的过程。
英文学术阅读的碎片
2025年英文原版阅读占比明显提升，尤其在设计研究和系统论领域。这得益于微信读书对英文电子书的支持——导入Zotero的PDF，用中英对照模式阅读。英文阅读不再是"专门安排时间去啃"的事，而是融入了日常碎片阅读中。
数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记录了一段不容易的时光里，我依然在读书这件事上留下的痕迹。
年度好书 — 科学类
认知科学 & 心理科学
Book 01：叙事本能：大脑为什么爱编故事
维尔纳·西费尔（Werner Siefer）的这本书探讨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么人类天生就是叙事动物？我们的大脑不断编织故事来理解世界——不是因为世界本身是故事，而是因为叙事是大脑组织经验的基本方式。
虽然没有读完，但前三分之一已经足够引发思考：如果叙事是认知的底层结构，那么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在多大程度上是大脑编出来的故事？这个问题与贝特森关于"地图不是疆域"的洞见遥相呼应——我们以为自己在认识世界，其实是在不断地"讲述"世界。
Book 02：认知天性：让学习轻而易举的心理学规律
彼得·C.布朗（Peter C. Brown）等人的这本书，是认知心理学应用于学习领域的代表作。书中系统介绍了几个经过实验验证的高效学习策略：检索练习（主动回忆比重复阅读更有效）、间隔学习（分散练习优于集中突击）、交错练习（混合不同主题比单一主题更利于长期记忆）。
这本书读起来不费力，但它提出的核心观点颠覆了许多人对"怎样学习才有效"的直觉。我们以为反复阅读就是在学习，但研究表明，那种"流畅感"恰恰是记忆的错觉。真正的学习往往伴随着困难感。
系统论 & 认识论：贝特森系列
2025年最深度的阅读，献给了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5本著作，这是一个跨越大半年的阅读项目。以下2本是其中最值得分享的。
Book 03：Angels Fear: Towards an Epistemology of the Sacred
这是贝特森的遗作，由他的女儿玛丽·凯瑟琳·贝特森（Mary Catherine Bateson）整理完成。贝特森晚年试图探讨一个大多数科学家回避的问题：能否用系统论的框架来理解"神圣"？他认为，美学、宗教和生态意识之间存在深层结构的相似性——它们都指向一种超越个体的关联模式。
贝特森在这本书中反复追问：我们用来理解世界的认识论本身，是否就是问题所在？他区分了两种认识方式——一种是将世界拆解为独立部分来研究的还原论，另一种是关注模式、关系和整体的系统论。他认为，现代文明的许多生态危机和社会危机，根源在于前一种认识论的霸权。
这本书是今年反复翻看最多的一本。它不提供答案，而是不断追问，让人在阅读中重新审视自己认识世界的方式。
Book 04：Upside-Down Gods: Gregory Bateson's World of Difference
哈里斯-琼斯（Peter Harries-Jones）的这本书，是理解贝特森思想的重要二手文献。书名"颠倒的神"来自贝特森对西方认识论的批评——我们把理性放在了金字塔的顶端，把情感、美学和生态意识踩在了脚下，而贝特森认为这个金字塔应该倒过来。
作者从"递归认识论"这一核心概念出发，梳理了贝特森的系统思想与生态世界观。这本书帮助我把贝特森散落在各处的洞见串联成一个连贯的思想体系。如果Angels Fear是贝特森思想的源头活水，这本书就是一张可用的地图。
学习科学
Book 05：Making Learning Whole
戴维·珀金斯（David Perkins）是哈佛大学教育研究院的认知心理学家，"零点计划"的创始人之一。这本书的核心主张是"全局学习"——让学习者从一开始就参与完整的游戏，而不是先练零散的技能再拼凑。
珀金斯用棒球来做比喻：你不会先花三年学挥棒、再花两年学跑垒、最后才让孩子打一场完整的比赛。好的学习应该从一开始就是"打完整的比赛"，只是适当降低难度（他称之为"初级版的完整游戏"）。这个思路对教育者和自学者都有很强的启发。
书中提出的7个学习原则——打完整的比赛、让值得学的东西值得学、在困难处上功夫、边打边学、发挥内隐知识、从经验中学习、向迁移学习——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基本信念：学习不应该是为将来做准备，学习本身就是目的。
社会科学
Book 06：社会理论二十讲
这本书是一部社会科学理论的导论性著作，其所讨论的社会理论范畴不仅限于社会学，而是广泛涵盖了对探讨社会事务有贡献的各类理论。社会科学理论主要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什么是行动？""什么是社会秩序？""什么造成了社会变迁？"
作者汉斯·约阿斯（Hans Joas）和沃尔夫冈·克诺伯（Wolfgang Knöbl）将现代社会理论的发展概括为三个关键阶段：帕森斯理论阶段、新理论运动阶段和当代社会理论的发展。本书兼顾深度与可读性，作者的新实用主义立场赋予了独特的分析方式，不仅讨论各理论的内容，还强调它们在现实社会研究中的意义。对我来说，这本书最大的启发是看到理论之间如何彼此影响、挑战和演变——做设计研究时也一样，不应该只盯着一个理论框架，而是要看到框架之间的对话。
年度好书 — 设计类
设计理论
Book 07：设计知识：设计研究实践中的新兴视角
本书由加拿大Emily Carr大学教授邦妮·扎博洛特尼（Bonne Zabolotney）主编，从"设计师即研究者"的视角出发，探讨了设计知识的本质问题：设计知识究竟是什么？设计师通过哪些方式来分享在设计过程中所创造的知识？
与传统的研究路径不同，本书强调设计师不应只是被观察、被评价的对象，而应积极影响研究方向。草图绘制、原型制作、交流对话以及最终呈现等环节，都被视为知识生产与传播的重要载体。书中揭示了当代设计领域正面临的理论与实践、专业与学术、科学与哲学等多重张力，也为设计研究提供了学术脉络。这本书让我更坚定了一个想法：设计师不应只是创作者，也应该成为知识的生产者和传播者。
Book 08：The Phenomenon of Life (The Nature of Order, Book 1)
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的巨著《秩序的本质》四卷本中的第一卷。亚历山大在这本书中提出了"活的结构"（living structure）的概念，并归纳了15个使空间产生"生命感"的基本属性。
亚历山大深受怀特海过程哲学的影响——今年1月同时购入的怀特海系列5本，正是沿着这条思想脉络追溯上去的。亚历山大试图回答一个根本问题：为什么有些建筑和空间让人感到愉悦和生命力，而另一些则令人压抑和疏离？他的答案是，好的设计并非来自风格或品味，而是来自对"生命"这一客观属性的理解。
Book 09：Situated Aesthetics: Art Beyond the Skin
里卡多·曼佐蒂（Riccardo Manzotti）主编的这本书，探讨的是一个具身认知视角下的美学问题：审美经验不在头脑中，而在身体与环境的交互中涌现。这与传统美学将审美视为"内心体验"的观点形成鲜明对比。
这本书让我重新思考了设计中"美"的本质——如果审美是情境性的，那么设计师的工作就不是创造"美的物件"，而是创造"能够产生审美体验的情境"。
HCI & 交互设计
Book 10：Where the Action Is: The Foundations of Embodied Interaction
保罗·杜利什（Paul Dourish）的这本HCI经典，从现象学和社会学出发，提出了"具身交互"（embodied interaction）的理论基础。杜利什追溯了两条思想传统——海德格尔的现象学和社会学中的常人方法学（ethnomethodology），论证了交互设计的核心不在于界面的形式，而在于人如何通过与技术的交互来建构意义。
这本书出版于2001年，但其中的洞见至今不过时。尤其是关于"耦合"（coupling）和"情境性"（situatedness）的论述，直接影响了后来二十年HCI领域对具身认知、物质性和实践的关注。我从2022年开始做的人机交互知识库书单，杜利什这本是绕不过去的基石之一。
设计研究
Book 11：Design Research through Practice: From the Lab, Field, and Showroom
伊尔波·科斯基宁（Ilpo Koskinen）等人的这本书，梳理了设计研究的三大传统——实验室（Lab）、田野（Field）和展厅（Showroom），并提出了"构建性设计研究"（constructive design research）的概念框架。
这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把设计研究从"应该怎么做"的规范性讨论，拉回到"实际上是怎么做的"的实践性描述。三个传统各有其认识论根基和方法论偏好，但都共享一个信念：设计活动本身就是一种研究方式。
年度好书 — 文史哲
文论
Book 12：怎样读书
这是一本大家谈读书方法的小书，第一版于1935年出版，汇编了胡适、蔡元培、王云五、林语堂等学者谈读书经验的文章。
为什么读书？为追求智识而读。在胡适看来，读书有三大要点："第一，因为书是过去已经知道的智识学问和经验的一种记录，我们读书便是要接受这人类的遗产；第二，为读书而读书，读了书便可以多读书；第三，读书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困难，应付环境，并可获得思想材料的来源。"对胡适来说，理想的读书方法是又精又博。
有了几年真正读书的经验之后，再来看这一代中国学者的思想，他们的观点不仅仅是口号，而是与自己的人生经历紧密结合。从这些前辈的阅读方法中寻找灵感，找到适合自己的读书治学之道——这本薄薄的小书，在年初读到，恰好为全年的阅读定下了基调。
哲学
Book 13：第二性
西蒙娜·德·波伏瓦（Simone de Beauvoir）的这本书，从存在主义视角分析女性处境。"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变成的"——这句话至今仍是理解性别问题最有力的出发点之一。
2025年读波伏瓦，与其说是哲学兴趣，不如说是在育儿经历中对性别角色的重新思考——当了妈妈之后，"第二性"不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每天都能感知到的处境。
Book 14：思维的模式 & 观念的历险
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的过程哲学——一切实在皆是过程，宇宙是一个有机的创造性进程。今年1月一次性购入怀特海系列5本，这次集中采购的起因是读贝特森时发现，贝特森的许多核心概念（关系、过程、模式）都可以追溯到怀特海。
《思维的模式》讨论的是理解活动的基本方式，《观念的历险》则追踪观念如何在文明史中发生作用。两本书合在一起读，构成了对"过程"这一概念的完整理解。怀特海的文字不易读，但他对机械论世界观的批判、对有机体哲学的构建，与贝特森的生态认识论形成了深层的共鸣。
年度好书 — 诗歌散文小说传记
2025年读的传记，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类人：在学科边界游走的跨学科思想家。贝特森、杜威、维纳、胡适——他们身处不同的时代和领域，却都拒绝被单一学科定义。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读这些人的一生，是想找到某种确认：走一条不那么明确的路，也许并不是走错了。
传记
Book 15：Gregory Bateson: The Legacy of a Scientist
大卫·利普塞特（David Lipset）的这本传记，是理解贝特森思想演变的关键入口。从早年在剑桥的人类学训练，到巴厘岛和伊亚特穆尔人的田野调查，再到梅西会议期间的控制论思考，最后是晚年在加州的生态认识论——利普塞特完整地呈现了一个在学科边界游走的思想家的旅程。
贝特森的一生充满了学术上的孤独，他的想法总是超前于时代，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既有的学科。读这本传记让我理解了，为什么贝特森的著作那么难读——因为他试图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恰恰是语言最不擅长表达的。
Book 16：The Life and Mind of John Dewey
乔治·迪克赫曾（George Dykhuizen）的杜威传，记录了这位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如何将哲学从象牙塔带入教育与日常生活。杜威的一生跨越了南北战争后的重建时期到二战后的冷战年代，他在哲学、教育、心理学和政治之间自如地穿行。
杜威和贝特森有一个深层的共同点：他们都相信思想不应该停留在书斋里，而应该在实践中获得检验和生长。杜威的实验学校就是他哲学思想的实验室，这种"知行合一"的态度，对我自己做设计研究也有很直接的启发。
Book 17：维纳传：信息时代的隐秘英雄
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的传记。维纳从小被父亲作为"神童"培养，14岁读完大学，18岁获得哈佛博士。但这个天才少年的一生远非一帆风顺——他在学术圈中长期处于边缘位置，控制论的重要性在他生前并未被充分认识。
维纳最让我感触的，是他对技术伦理的先知式警觉。在计算机刚刚诞生的年代，他就在思考自动化对社会的冲击、信息技术被滥用的风险。七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的担忧正在一一应验。走在时代前面的人，往往要为此付出孤独的代价。
Book 18：胡适四十自述
胡适的自传叙述诚恳质朴，特别是关于童年读书的部分——他把读书经历写成了一部"智识觉醒"的成长故事。从安徽绩溪的私塾到上海的新式学堂，再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杜威，一个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自我教育路径清晰可见。
今年1月集中读了胡适系列（《四十自述》《读书与做人》《怎样读书》），前后呼应。胡适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的学术成就，而是他对"读书方法"这件事的认真——又精又博，为学问而读书。这种态度放在今天，依然不过时。
年度好书 — 育儿
育儿类是今年新增的顶层分类。去年的札记里已经有了育儿的影子（给6个月大的女儿买绘本），但还只是一两笔带过。2025年不同——女儿从婴儿步入幼儿，育儿从"看看相关的书"变成了"迫切需要答案"。50本育儿购书，占全年购书的63%，这个比例说明了一切。
以下4本书和几段笔记，记录的是一个新手妈妈用阅读来回应育儿挑战的过程。
Book 19：孩子如何思考
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是发展心理学领域最重要的研究者之一。她在这本书中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孩子不是不完整的大人，他们是人类物种的研发部门。儿童的思维方式——开放、探索、不受既有框架约束——恰恰是创造力的源泉。
作为一个新手妈妈，读高普尼克的书最大的收获不是"怎么教孩子"，而是"怎么理解孩子"。女儿每天做的那些在大人看来毫无目的的事情——反复扔东西、到处翻柜子、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在高普尼克的框架里，都是有意义的认知探索。这本书让我学会了少一点焦虑，多一点观察。
Book 20：运动塑造孩子的大脑
这本书是睡前读的——眼睛已经很酸也很疲惫，还是习惯翻几页文字。读到那句"经历是所有学习的基础。未曾经历是所有恐惧的根源，而恐惧是最大的限制"，忍不住记在了备忘录里。
虽然女儿还很小，我们依然每个周末都带她出去玩，去感受外面的世界。我希望她未来可以有更宽的视野，走上更大的舞台。我希望她永远开心快乐，可以保持自由的状态。我不想她胆小懦弱，而是乐观勇敢地面对人生。——这段话写在备忘录的深夜，写给女儿，也写给自己。
Book 21：我带孩子学英语：英语小达人训练手册
高玉金的这本书，是今年为数不多读到100%的书之一。3个多小时读完，之后的行动力惊人：10月一口气采购了外研社悠游阅读分级读物、海尼曼GK、毛毛虫点读笔，搭建了女儿0—3岁英语启蒙的基础工具包。
这本书的价值不在于它多有深度，而在于它给了一个非英语专业妈妈一张清晰的路线图。什么年龄段用什么材料、怎么创造语言环境、如何坚持——都是实操层面的指引。对我来说，这本书最大的作用是"让行动变得可执行"。
Book 22：如何陪孩子读绘本
梁英的这本书，从中理解到，亲子共读不只是"读给孩子听"，更是一种共同探索和对话的过程。好的陪读不是照着文字念，而是和孩子一起观察画面、提问、讨论。
育儿与阅读
女儿读《雅各布长大了》之后，刚学会说话，总是吵着"阿布，阿布"。我和老公都极其重视对女儿阅读习惯的培养，我们相信只有长期坚持，才能让阅读成为伴随女儿一生的财富。
回头看这一年的育儿阅读轨迹，有一条清晰的线索：
7月，女儿一周岁，办了浙图少儿读者证。7—8月，系统规划亲子阅读体系——绘本怎么选、怎么读、读什么。8月，开始关注英语启蒙，写了一篇学术课题研究笔记。10月，读完《我带孩子学英语》，立刻行动，采购英语启蒙材料。11月，读《运动塑造孩子的大脑》，开始从更宏观的视角反思育儿。
这不是计划好的阅读路径，而是在实践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次读书都是为了回应一个具体的问题，每一次行动都来自读书后的启发。这大概就是育儿阅读最真实的样子——不是为了储备知识，而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惑。
写在后面
写到这里，2025年的阅读盘点就接近尾声了。
回头看这一年的精选的22本图书，有几条线索是事后才看清楚的。贝特森的系统论追溯到了怀特海的过程哲学；杜威传和胡适自述让我看到了师生之间思想传承的痕迹；育儿阅读从绘本出发，让我开始研究儿童文学理论，以及早期教育与家庭教育对孩子的影响。这些线索在阅读的时候并不自觉，但盘点的时候它们浮现了出来。
2025年是近几年阅读量最少的一年，也是阅读对我来说最有分量的一年。在最困难的日子里，时间被切成碎片，阅读从"系统性的知识建设"退回到"哄睡后翻几页"。但正是这些碎片，让我没有彻底迷失。贝特森说，信息是"制造差异的差异"。那些深夜翻过的书页，制造了微小但真实的差异。
2026年的阅读方向，有几个可以预见的继续：贝特森还有几本没读完的，系统论和生态认识论这条线会继续深入；人机交互知识库的书单从80本向100本推进，还有二十来本要啃；育儿阅读会随着女儿的成长不断迭代，绘本和分级阅读是接下来的重点。至于会不会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阅读主题——这正是阅读最好的部分，它总是能带来计划之外的发现。
感谢读到这里的你。这是我连续第五年写读书总结，明年还会继续。如果这些书和想法对你有任何触动，那这篇文章就有了它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