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学科边界上的人：六本思想家传记

2025年读的传记，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类人：在学科边界游走的跨学科思想家。贝特森、杜威、维纳、胡适——他们身处不同的时代和领域，却都拒绝被单一学科定义。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读这些人的一生，是想找到某种确认：走一条不那么明确的路，也许并不是走错了。

再往前翻两年，还有两本同类的书：2023 年的西蒙传，2024 年的帕帕奈克传。六本放在一起，按传主生年排。

杜威 ·《The Life and Mind of John Dewey》· 2025 年札记

乔治·迪克赫曾（George Dykhuizen）的杜威传，记录了这位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如何将哲学从象牙塔带入教育与日常生活。杜威的一生跨越了南北战争后的重建时期到二战后的冷战年代，他在哲学、教育、心理学和政治之间自如地穿行。

杜威和贝特森有一个深层的共同点：他们都相信思想不应该停留在书斋里，而应该在实践中获得检验和生长。杜威的实验学校就是他哲学思想的实验室，这种"知行合一"的态度，对我自己做设计研究也有很直接的启发。

胡适 ·《胡适四十自述》· 2025 年札记

胡适的自传叙述诚恳质朴，特别是关于童年读书的部分——他把读书经历写成了一部"智识觉醒"的成长故事。从安徽绩溪的私塾到上海的新式学堂，再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杜威，一个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自我教育路径清晰可见。

今年1月集中读了胡适系列（《四十自述》《读书与做人》《怎样读书》），前后呼应。胡适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的学术成就，而是他对"读书方法"这件事的认真——又精又博，为学问而读书。这种态度放在今天，依然不过时。

维纳 ·《维纳传：信息时代的隐秘英雄》· 2025 年札记

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的传记。维纳从小被父亲作为"神童"培养，14岁读完大学，18岁获得哈佛博士。但这个天才少年的一生远非一帆风顺——他在学术圈中长期处于边缘位置，控制论的重要性在他生前并未被充分认识。

维纳最让我感触的，是他对技术伦理的先知式警觉。在计算机刚刚诞生的年代，他就在思考自动化对社会的冲击、信息技术被滥用的风险。七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的担忧正在一一应验。走在时代前面的人，往往要为此付出孤独的代价。

2023 年读《人有人的用处》时写过一句：

当读到维纳的传记时，不禁感慨：在如今这个学术高度专业化的时代，究竟还有多少人志在成为像维纳这样具有百科全书式知识广度的学者和思想家呢？

贝特森 ·《Gregory Bateson: The Legacy of a Scientist》· 2025 年札记

大卫·利普塞特（David Lipset）的这本传记，是理解贝特森思想演变的关键入口。从早年在剑桥的人类学训练，到巴厘岛和伊亚特穆尔人的田野调查，再到梅西会议期间的控制论思考，最后是晚年在加州的生态认识论——利普塞特完整地呈现了一个在学科边界游走的思想家的旅程。

贝特森的一生充满了学术上的孤独，他的想法总是超前于时代，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既有的学科。读这本传记让我理解了，为什么贝特森的著作那么难读——因为他试图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恰恰是语言最不擅长表达的。

西蒙 ·《穿越小径分叉的花园》· 2023 年札记

这是一本赫伯特·西蒙的传记，他是认知革命的发起者，人工智能之父，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和计算机最高奖项图灵奖的创世奇才，他有着怎样的人生模式，使他在多个领域中自如穿梭。

帕帕奈克 ·《Victor Papanek: Designer for the real world》· 2024 年札记

在2023年的日常好书推荐中，我分享过克拉克主编的《设计人类学》，以及维克多·帕帕奈克的《为真实的世界设计》。

随着你对设计理论的学习深度，将出现在你脑海中一个熟悉的名字——那就是维克多·帕帕奈克，以及他的代表作《为真实的世界设计》。在研究设计理论的当代学者的著作中，总会看到这位设计思想家的名字。驱使我去向这位伟大的设计师学习是什么使得帕帕奈克能够领先于他所处时代的大多数同行设计师？在维克多·帕帕奈克的《为真实的世界设计》中，我找到的答案是：通才。

基于帕帕奈克的设计哲学，真实世界的设计师具备的素养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从克拉克的《Victor Papanek: Designer for the real world》一书中寻找答案。

艾莉森·克拉克（Alison J.Clarke）是帕帕内克基金会的负责人，也是设计史和设计文化领域的重要学者，她拥有设计史文学硕士学位和伦敦大学学院的社会人类学博士学位。

克拉克通过翔实的历史档案和口述历史，探讨了帕帕奈克如何成为"社会设计"运动的开创者。这本书不仅是一部关于帕帕奈克的传记，也对20世纪中后期设计的社会与文化转向提供了深刻的批判性分析。